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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宫》第38集:梦为远别啼难唤,书被催成墨未浓(5)
镜头转回承恩殿,小枫正以手支颐,含笑陷入沉思的时候,永娘问道,“太子妃,婢子听闻这几日太子殿下心情不大好,太子妃要不要去探望探望?”
1.李承鄞为什么会心情不好?当然是因为他设计了那么久的张参案,却仍然被高相三两句话轻而易举地化解了,李承鄞开始因为他面对这么老谋深算的政治对手、这么严峻残酷的政治形势而心情抑郁,进而怀疑自己的能力,最后情绪衍化为彻底的苦闷。
2.永娘为什么会听到太子心情不大好的消息?要知道,之前永娘从来都没有对太子妃主动说过这样的话,太子如何如何了,不如咱们去丽正殿瞧瞧去?这只有一个解释,就是时恩故意给永娘放风声,好借永娘来鼓动太子妃来探望太子,缓和太子彻底苦闷的情绪。
3.小枫的情绪不可忽视,就是与心情彻底苦闷的李承鄞相比,小枫其实很高兴,虽然她并没大表露出来,也不曾直接说过。理由很简单,因为李承鄞在七夕的时候陪她划船了,回来还嘱咐太医来给她看病,和当初她刚刚嫁给他的时候完全不同了,而且,李承鄞还亲口承认,我是他的妻子,小枫自然非常欢喜。永娘也必然是看出了太子妃的情绪,太子与太子妃之间的情意,才有了这个提议的。
小枫深爱李承鄞,一个很明显的表现就是,不管李承鄞平时多冷落她、刻薄她,多偏心瑟瑟,不理她,只要李承鄞给她一点点甜头吃,小枫就会立刻回心转意。甚至,李承鄞都用不着给她甜头吃,他自己稍微出点事,小枫就会很担心很担心,然后去关怀他,原谅他了。李承鄞也必然能够感觉得到,所以他很自信,只要他能扳倒自己会伤害小枫的政治对手(也就是高相),不再掩饰他待小枫的真情的时候,绝对可以哄得小枫爱他,离不开他,和他重新开始,所以,在高相被扳倒以后,他才那么兴冲冲地跑去跟小枫表白,结果被小枫直接一刀捅醒。
4.从构景上来看,小枫面前是迎春花花插,暗示忘川夫妇正处在你侬我侬的蜜月期;从小枫的衣衫来看,小枫穿了一件白底红边的太子妃常服,这件衣服和李承鄞不久之前在皇帝和皇后面前挑出张参案时穿过的那件太子常服是情侣装,还是暗示忘川夫妇正处在你侬我侬的蜜月期,虽然他们没有同框。
这一套情侣装也要分析一下。小枫在西境的时候,最喜欢穿红色的衣衫,每一件衣服上都有红色,小枫与李承鄞第一次见面,就是一身红装,所以这红色,对李承鄞而言,当然象征着小枫,象征着他对小枫炽热灼烈的爱。不过,李承鄞把自己的红装穿在了白色外装的下面,只露出了一点点衣领,代表李承鄞为了保护小枫,不得不暂时压抑自己对小枫的情感。
小枫这件衣衫上间或装饰的红,当然还是代表着她待李承鄞炽热灼烈的爱了,但是因为小枫她不知道李承鄞待自己的深情,又因为误会李承鄞只爱瑟瑟而深感自卑,自然不敢把自己的爱意对李承鄞轻易说出口。当她感觉到一点点李承鄞待自己的情意的时候,她是满怀欣喜,满怀羞涩,心里想了千千万万遍,却还是什么也没说出口。
永娘一叫小枫,小枫的眼睛就溜溜地转了过来,瞥了永娘一眼。小枫是那种不怎么会掩饰自己情绪的姑娘,不像李承鄞,能骗得过全天下人,她一听永娘叫她,还以为自己对李承鄞的相思之意掩饰得不好,被永娘发现了呢。
所以说,这是1个标准的对应梗,对应小枫为瑟瑟进宫跑去弘文馆,对李承鄞说“听说你得相思病了”的时候,李承鄞小学鸡式的内心忐忑——完了完了,小枫是不是知道我在相思她,所以她来逼问自己了?于是李承鄞立刻反驳了一句,“你胡说什么?谁得相思病了?!”他羞得耳朵都红了。
小枫听了这话,立刻说道,“永娘,他心情不好你让我去看他,你不怕我触了他的霉头啊?”永娘听了这话,立刻微微一笑。
小枫才不敢去看李承鄞,他本来对我就没大有情义,动不动就要和我吵架,我还要在他心情不好的时候跑去他面前,这不是自己送上门去找骂吗?小枫是觉得,我又不是他的瑟瑟,才不敢去惹这样的事!
永娘天天伺候太子妃,当然看出来了,太子妃是在嘴硬,她可想见到太子了,只不过她不肯承认而已。要不然,太子妃为什么会露出不可解释的微笑呢?
小枫怕惹怒李承鄞,不敢去看他,但是心情抑郁的李承鄞却自己来到了小枫的身边,他又穿上了自己的白马王子装,背着手,闲闲地靠近了自己的心上人。
对李承鄞而言,小枫就是他的小太阳,不管他多不高兴,只要靠近小枫一点,他所有阴翳的情绪全都一扫而空。小枫就是他对生活、对未来的所有期望啊!我想要和你见一面,哪怕咱俩只是规规矩矩地说一会儿话,什么也没有,我也会满血复活,为我们俩的未来去争斗。我的小呆瓜,你什么都不用知道,所有复杂的事情,我都会帮你办妥的,你只管高高兴兴地陪在我身边,就好啦!
小枫那么爱慕李承鄞,她听见李承鄞心情不好了,虽然她不敢去触霉头,但是她还是很担心,很好奇,便追问道,“他为什么心情不好啊?”小枫想要知道所有她能知道的李承鄞的事,哪怕他不知道我很担心他。
永娘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立刻发觉太子殿下来了,于是赶忙规规矩矩地拜见了太子。小枫见永娘行礼,才意识到是李承鄞来了,立刻回过头来,不过她还是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丝毫没有要迎接太子的意思。
李承鄞负着手,闲闲道,“你有闲心操心别人的事,为什么不好好担心担心你自己啊?”
小枫立刻反驳道,“永娘你看见没有?他说他自己的事是别人的事,你还让我去关心他!”永娘但笑不语。
李承鄞当然知道小枫操心的是自己心情不好这件事,他早就来了,自然知道她们主仆二人在说什么。只不过,在李承鄞心里,最最要紧的是小枫,而不是他自己,李承鄞又从太医那里知道小枫体寒,心里很着急,于是便说小枫,“你有那份闲心操心别人,为何不担心担心你自己呢?”
小枫向来对李承鄞很不客气,也向来不肯给他一分好脸色看,听见李承鄞这么说她,立刻拿出了自己阿娘吵架拌嘴刻薄人的功夫来刺哒他,而且,小枫还是跟永娘说的,就没搭理李承鄞。当然,小枫这是在嘴硬,因为她并不是言辞激烈说出的这番话。
小枫向来喜欢刺哒李承鄞,李承鄞也向来在小枫面前喜欢抖M,他听见小枫又刻薄他了,立刻垂眉一笑,顺着杆子就爬了上来,歪坐在窗棂上,笑道,“那按你这么说,我不是别人喽?”
李承鄞好惊喜,他在小枫反驳他的话里,听出了她也待自己亲近的意思。于是李承鄞立刻钩着小枫,借着说“我不是别人喽”这句话,来怂恿小枫说出自己在她心中的位子——我说过的呀,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难道你不应该回应我说,我是你名正言顺的夫君吗?
小枫哪里能听出李承鄞心里的那些歪歪绕绕?她根本就没顺着李承鄞的话往下说,来讨好李承鄞,小枫只是漫不经心地抬起了头,问了一句,“你来干嘛?”
在小枫心里,李承鄞向来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他来我这里,一定是有事,才不是来闲逛。于是小枫立刻就十分随意地问了一嘴,“你来干嘛?”咱们有事说事,说完了事你好走。
李承鄞听见小枫问他话了,他就像个乖宝宝,立刻回答道,“我听说你今天不愿意吃药。”原来,李承鄞是来哄小枫吃药的。
当初,李承鄞与小枫共度七夕佳节,他俩都感了风寒,都看了太医。不过,太子后来肯定反反复复地把给太子妃看病的太医召去,仔仔细细地询问过太子妃的病情和身体状况。太医据实已告,当然会告诉太子,太子妃就是有点风寒,除此之外还有点体寒,只怕不易有孕。李承鄞当然就急了,他还指望着小枫给他生下自己的皇位继承人,当然会嘱咐太医,一定要给太子妃开温良滋补的药,调养身体,以备生育。小枫风寒好了,怕苦的她就不肯吃药了,李承鄞听说小枫不肯吃药,当然很着急,便立刻来承恩殿探望小枫,哄着小枫服药。
小枫一听到是药的事,立刻就恼了,她一副不耐烦的模样,叹道,“哎呀……我不用吃药!我身体好得很。再说了,那药那么难吃,闻着那个味道我就……”这时,时恩突然捧着药碗奉了上来,小枫一闻这个味儿,一下子就捂着鼻子转过了头去,“啊啊啊就是这个味道!”小枫都不肯看李承鄞了,“怎么又来了?!”
从小枫的话里可以知道,此时的小枫只是知道这药是帮她调理身体的,并不知道这药是助孕的补药。所以,小枫说她身体好得很,无病无灾,还嫌这药难吃,就不肯吃了。
李承鄞一见自己的心上人说她“不用吃药,身体好得很”,立刻对他身后的时恩招了招手,叫他端药过来,李承鄞还惟恐时恩看不到他的吩咐,回头看了一眼,瞧见时恩真的把药碗端过来了,才继续瞧着自己的心上人的。
李承鄞怎么可能允许小枫不吃这药呢?他那么期待小枫生下他的子嗣,那么期待可以和小枫相亲相爱,一生一世一双人。哪怕李承鄞不敢触小枫的霉头,丝毫不敢亵渎小枫,也与小枫从来没有过肌肤之亲,他都想哄着小枫先吃滋补身体的药,好等将来,小枫愿意让他亲近了,他扳倒可能会伤害小枫的政敌了,能让小枫顺顺利利地生下他的子嗣,彻底地稳固他与小枫的关系。
而且,这里出现了一个对比,就是李承鄞一直在宠幸瑟瑟,但是一直在给她下凉药,以免赵良娣有孕,将来他不再需要赵家的时候,为自己废弃赵良娣平添变数;可是李承鄞面对小枫,就成了明明他连小枫的边都没沾过,就只拉过小枫的手,还在哄着小枫服助孕的药,好好地调理身体。
小枫的反应是李承鄞早就料到的,他真的是很了解自己的心上人,于是他笑道,“所以啊,我今天陪你一起喝。”
1.李承鄞为了哄小枫服药,首先抛出了他的第一张牌,你怕苦是不是?没关系,我们是夫妻,应该同甘共苦。你不愿喝苦药,我便来陪你一起喝。
2.此处出现细节,李承鄞笑着对小枫说,“我今天陪你一起喝”的时候,他悬在半空中的脚还轻轻晃了晃,这是和小枫一模一样的小动作,当初他们曲水流觞的时候,所有人都规规矩矩地盘腿坐,跪坐,或站立,只有小枫把脚悬在了半空中,还轻轻地晃了晃腿,就像碧水中游来游去的锦鲤。编剧借这个动作,暗示李承鄞和小枫都是骨子里喜欢张扬个性、崇尚自由的小学鸡,而且,李承鄞在小枫面前极为自在,一点儿太子的体面、皇家气度都不讲。
小枫一听,立刻就愣了,她“啊”了一声,扬起了头,瞧了瞧李承鄞,这这这,你这又是什么意思?我吃药为什么要让你陪啊?
李承鄞瞧见小枫瞧他了,突然有点不自在,他轻轻挪了挪靠在窗棂上的背,解释道,“太医给你看过,说你体内寒气特别重,需要好好调理调理。”然后,李承鄞特意顿了一顿,压了压一下情绪,嬉皮笑脸道,“否则不好怀孩子的!”
1.李承鄞为了哄小枫服药,又甩出了第二张牌,就是明言告诉小枫这个药的效用——它是帮你调理身体、利孕的补药,对你很有好处!
2.李承鄞真的只是在哄小枫服药,才告诉小枫这个药的好处吗?当然不是。他还是在试探小枫待自己的情意,你愿不愿意生下我的子嗣呢?
3.但是李承鄞又向来孺慕小枫,恐惧小枫,他惟恐自己说出这药是帮助小枫有孕的,惹得小枫发怒(因为小枫想有孕的话,便非要与自己有肌肤之亲不可,这可能超越了小枫对自己、对与自己婚姻定义的底线,当初,小枫知道铁达尔王死在自己手里,李承鄞就觉得,他只怕只能得到与挚爱有名无实的婚姻了,小枫一生都绝不肯让他碰一下),所以,李承鄞有点不自在,又是嬉皮笑脸地说的这句话,表面上是在说笑话,实际上是在试探小枫对与他有肌肤之亲、对生下他的子嗣的态度。
小枫再是个姑娘,也是个喜欢逛鸣玉坊的姑娘,当然知道李承鄞嬉皮笑脸地说“否则不好怀孩子的”这句话背后,意味着什么。小枫恼羞成怒,立刻反驳道,“谁说我要给你怀孩子了?!”李承鄞但笑不语,永娘在一旁赶忙劝道,“太子妃,这话是大逆不道的话,不能乱说的!”
李承鄞此时的心理也应该好好说一说,虽然在这几个镜头里,李承鄞只是做了背景板,但还是能看得出李承鄞笑到低眉顺眼的神情。之前李承鄞和小枫七夕泛舟的时候,小枫就两回在他面前不好意思来着,李承鄞只是没有说破罢了,现在瞧见小枫立刻驳了他这么一句,李承鄞当然知道,小枫这是在嘴硬,她只是羞涩不安而已。
李承鄞心里非常得意,我就知道,我的心上人也不是不喜欢我!当初我做翊王的时候,她就对我那么好那么好了,现在我们都成婚了,只要我够没皮没脸,只要我好好地哄着她,就是能哄她爱我,给我生下子嗣的。我们是夫妻,有肌肤之亲,有子嗣不是自然而然的事吗?我唯一的挚爱,她已经嫁给我了,她是我的妻子,我的女人,她就是属于我的,只要我好好地哄她,总有一天,她也会像我爱她那样爱我,会像我离不开她一样那样离不开我的。
永娘的话从表面上来看,不过是制止太子妃,您不能说不合宫规礼法的话,哪能明目张胆地说您不肯给太子殿下生育呢?但是从永娘的私心来看,她当然期待太子妃自己能生下太子的子嗣了,这对太子妃的地位是大大的有利,虽然太子妃得到了绪娘孩子的抚养权,但那毕竟是绪娘的孩子,隔着一层肚皮,怎么也不够亲。
可是永娘的话落入小枫的耳中,就变成了“我不能这么说,但是我可以这么做”,于是小枫瞧了一旁的永娘一眼,就听了永娘的,把话咽下去了。当然,从深层原因来看,这还是因为忘川夫妇处于你侬我侬的蜜月期,小枫愿意顺服李承鄞,愿意生下李承鄞的子嗣,她才饶了没皮没脸的李承鄞了。
李承鄞也是必然知道这一点的,所以他才在上元灯节的时候,给小枫专门定制了和她大婚婚服同样式样的登城楼的御服,在李承鄞心里,那时候的他应该带着伤从刺客那里回来了,小枫一定会心疼他,他只要再撒撒娇,耍耍赖,再带着小枫去登城楼,让小枫觉得他与自己的夫妻关系是全天下公认的,那么他就极有可能在上元灯节留宿承恩殿,与小枫有真正的肌肤之亲。那时候,高相也该差不多被扳倒了,因为他已经把皇帝差点在鸣玉坊遇刺的事嫁祸给了高相。
小枫撇下之前的话头,终于问出了她一直以来最关心的问题,“我寒气重你为什么要喝药啊?”在小枫心里,这药也是能胡乱混吃的吗?这是我的药,你喝什么喝呢?不怕喝出毛病来?这当然还是出于小枫待李承鄞无欲无求的爱,小枫就像爱儿子一样爱着李承鄞,她担心李承鄞的身体,而不是听见李承鄞要和她一起吃药,觉得李承鄞肯与她同甘共苦而甜蜜,觉得李承鄞也期待她生下他的子嗣深感荣宠。
李承鄞又听见小枫问他问题,立刻乖乖地据实已告,“我寒气也重啊,所以我跟你一起喝。”小枫奇道,“这么巧?”
1.这里出现了李承鄞非要和小枫一起服药的根本缘由,就是他怀疑自己的身体。当初,他不顾一切把小枫从湖里捞起来的时候,因为他的情绪受到小枫和他内心深处顾小五灵魂的影响,严重波动,曾反复低烧,拖拖拉拉很久都没好。裴照就骗过他,您是因为在丹蚩追捕丹蚩残兵的时候,受了寒,才寒气侵体的。
李承鄞一直都很信裴照的话,所以当他听到小枫寒气重的时候,立刻主动把自己的情况也告诉了太医,问自己要不要和太子妃一起调理身体,以备生育。可见李承鄞是真的期待小枫生下他的子嗣了,他期待到怀疑自己的程度,在那个时代,要是女人生不出孩子,往往男人都觉得自己没问题,是女人有问题,因为生殖能力是一个男人最直接的权力体现,李承鄞又是太子,本不容任何人质疑。可是面对小枫,李承鄞就是意识不到这种普遍存在的男权心理。之前,他一直宠幸赵良娣,又一直给赵良娣下凉药的时候,可没怀疑过自己的身体。
2.李承鄞当然不会告诉小枫,我寒气重是因为当初我追捕丹蚩残兵才寒气侵体的,这不是坏了小枫本来就待自己不太多的情意吗?李承鄞只是泛泛而谈,只说自己也寒气重。至于小枫寒气重,李承鄞便是觉得小枫年纪轻,不知保养,当初她还和自己一起玩雪来着,可知小枫平日里是多不注重调理自己的身体,李承鄞也没多想什么。
3.编剧派小枫回了一句,“这么巧?”实际上是在应和之前小枫与李承鄞一起跳入冬日里的忘川的情节——能不巧吗?你俩是一起饮过忘川水的人啊!
李承鄞解释完,立刻转过头瞧了时恩一眼,时恩也赶忙微微含笑,奉上了手里的托盘,李承鄞拿过了其中一碗药,见小枫一副实在怕苦,不肯喝的模样,便立刻以身作则,先把药给喝了——你瞧你瞧,你的夫君我喝了!还一饮而尽,连压苦的蜜饯都不用的!
小枫喝过这药好几次,当然知道这药是什么滋味,她见李承鄞要喝,立刻一脸懵懂地抬起了头,凝视李承鄞了,见李承鄞一顿都不顿,把药碗掀了个底朝天,立刻露出了恶心的神色——这当然还是出于小枫待李承鄞就像是待儿子的爱,你就不怕苦吗?这药多难吃啊!
李承鄞一气儿喝完,得意洋洋地瞧了小枫一眼,小枫又怕死了。李承鄞把碗放回去,立刻吩咐时恩道,“给她!”时恩立刻把药碗奉上来了,小枫闭着眼,往一旁靠了靠,她才不肯喝这么恶心的东西。
李承鄞垂眉颔首,见小枫就是不肯喝,于是说道,“要么自己喝,要么我喂你!”小枫一听,又吓得半死,“不用不用,我自己喝!”
1.忘川夫妇继续发挥他们不在一个频道上的个性,李承鄞说的“我喂你”,应该是指用汤匙来喂,而小枫以为的李承鄞说的“我喂你”,是捏着她的鼻子硬给她灌下去,所以立刻屈服了,说她自己喝就行。
2.所以说,这是一个标准的对应梗,对应后面李承鄞病了,小枫叫阿渡捏着他的鼻子,硬给他灌药的情节。
小枫是一脸的嫌弃,她千不愿万不愿地拿过了时恩奉上来的药碗,捏着鼻子闭着眼开始往下灌。李承鄞则立刻从自己的腰带下取出了他一早就准备好的、用纸包好的压苦味儿的蜜饯,含笑瞧着自己的挚爱往下灌药。
李承鄞为什么会笑呢?我觉得有2个原因。1.李承鄞是在为小枫肯吃药而欢喜,小枫的这个举动,便说明了她肯生下我的子嗣的,要不然她为什么肯吃她一直都怕苦的药呢?
2.李承鄞是被小枫吃药时可爱的小动作给逗笑了,我的小呆瓜,你吃个药都这么可爱,你吃药的模样,唤醒了我心中的柔情啊,你知道不知道?后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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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1: 《东宫》第27集: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1)
第27集: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青玉案 宋·辛弃疾
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宝马雕车香满路,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
蛾儿雪柳黄金缕,笑语盈盈暗香去。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第27集,在与小枫手挽手一同逛过街市以后,对心上人的占有欲,使得李承鄞再次蜕变,他再也不肯韬光养晦,任由皇后与高相出手,帮他除去允王了,他拿出了小时候的弓弩与恐吓他登上太子位的最后一个障碍,又经过一番筹谋,顺利通过了皇帝对他的一番试炼,至此,李承鄞顺利地入主东宫,终于名正言顺地得到了与他心之所系的婚约,一偿夙愿。
同时,在忘川神水的帮助下,在永宁公主的撮合下,双双失忆的二人,终于得到了一次最甜蜜的约会。虽然这场约会,被瑟瑟从中打断了;虽然李承鄞囿于朝局,不敢把他对小枫的爱宣之于口,但李承鄞的眼睛,就一直没停下寻找挚爱的奔波;但李承鄞也很快就下定了决心,他要以隐晦的方式,清晰地表达他待小枫的情意。
“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与李承鄞相对的,是自觉她是多出来的那一个的小枫。小枫一直认定,李承鄞的心之所系,是瑟瑟,他娶自己,不过是为他的父皇所胁迫,所以,承恩殿中无承恩,空留一曲长门怨,小枫对挚爱的万千情丝,只能是寂寞春蚕苦作茧。明明是两心相许的一对璧人,究竟要到何时,才能明了他们对彼此的情意呢?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魏修仪从清宁宫出来以后,大受惊吓。荣王安慰他的母妃说,“皇后欺人太甚,我不相信她的母族,在宫外就没做过什么亏心之事,儿这就去查她!”
荣王必然是听了魏修仪的召唤,来找他的母妃的。在荣王眼里,皇后欺压他的母妃都到了这种程度了,他怎么可能袖手旁观呢?他想到的办法,就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你拿我的母族说事,我便也拿你的母族说事,我们就算是都闹到皇帝面前,也是不怕的。
荣王的这个想法,代表着他就像是前期的李承鄞,并没有认清他的父皇只问利弊、不问是非的本性,他还以为他的父皇会秉公处事,既然你恐吓我的母妃,就别怪我不讲情面,去父皇面前挑出你母族做下的那些脏事。
魏修仪赶忙制止了她的儿子,劝道,“皇后得皇上信任这么多年,背后还有高相支持,她想除掉我们,就像除掉只蚂蚁一样简单。我们斗不过她!”
相对于荣王那个愣头青,魏修仪就更清醒了。她知道,皇后坐稳后位这么多年,是得到皇帝鼎力支持的,再加上她还有高相帮衬,我们哪里斗得过她呢?我们还是不要反抗了,免得罪加一等。
荣王不肯眼睁睁地看母妃受苦,他说道,“母亲,如今儿是长子,若论太子之位,儿比李承鄞更有资格!这口气母亲能忍,儿绝不能忍!”说完,荣王转身就要走,他非要帮母妃出这口气不可。
荣王非但没有认清他父皇不问是非、只问利弊的本性,还没有看出皇帝是在利用他来激李承鄞争太子位的初衷,更没有看出,皇帝对李承鄞的偏爱。竟然还以为,他的父皇派太学老师教他习政,是着眼于未来,想要扶他登太子位,所以才非要意气用事,非去以卵击石不可。荣王这么不识好歹,若真的这么做了,只会被皇帝牺牲,被皇帝名正言顺地掷出局。
魏修仪喝令道,“不许去!若你能顺顺当当地当上太子,母亲死不足惜!可是我们斗不过皇后,斗不过高家啊!我怕最后,连你也……”
皇后对魏修仪的恐吓非常奏效,魏修仪认定了,她母家的罪证,都是高相帮皇后查来的,就连已经被立为太子的宣德王,最后都被高相斗到惨败,被皇帝赐死,更何况他们母子!
而且,皇后对魏修仪拿捏得当,表现就是,她知道,相对于东宫之位,魏修仪更想让自己的儿子好好活下去,既然他们争不来这太子之位,索性主动退出这东宫之争,保全自身。
荣王还是不甘心,他说道,“这是东宫之主,太子之位,这是天下!”荣王想要告诉母亲,难道这江山如画,都不值得我们母子去搏一搏吗?
魏修仪劝道,“那些权力都是虚的!好好活着才是最重要的!”魏修仪突然想明白了,皇后为什么拿着自己母家的短处,还要放过自己,她不是丝毫不顾惜我们母子的性命吗?魏修仪又说道,“对!趁现在时局特殊,皇后一定不想闹出什么事端来,她一定不会置我们于死地,我们还有转圜的余地!”
编剧又让魏修仪说出一大金句,“那些权力都是虚的!好好活着才是最重要的!”的确,编剧写了这么一大篇的故事,不过就是在讲这句话,“权力如同过眼云烟,均为虚幻,好好活着才最重要。”我可惜的是,李承鄞不肯让小枫活下去。
荣王为什么能在太子之争中全身而退呢?如果皇后不来恐吓魏修仪,荣王哪怕最后被皇帝掷出局,也必会被流放到穷山恶水之所,他的母妃更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说到底,就是因为皇后不想惹皇帝忌惮,而魏修仪也非常上道,知道太子位属于皇后的儿子承鄞是皇后的底线,她绝不会触碰,所以,才保全了自己和儿子。
所以,这是皇后和李承鄞完全不同的地方。虽然从表面上来看,皇后和李承鄞分别恐吓了魏修仪和允王,但是皇后的出发点是为了成全承鄞的太子位,至于魏修仪和荣王,她是不想惹皇帝的忌惮才放过他们的。而李承鄞则完全不同,他去恐吓允王,在他眼中,是冒了风险的,李承鄞并不知道皇帝偏爱他,想把他扶上太子位,而且,他本来就想放过允王,他只是想要让允王退出太子之争而已,这时候的李承鄞,心里还是念着兄弟之情的。
魏修仪下定了决心,她对自己的儿子说,“你去!你去跟圣上要一块封地!我们母子俩,平平安安地离开上京,好不好,玟儿?你答应母亲,你答应母亲啊!我求你了,玟儿!”荣王只能答应下来。
之前编剧就埋过伏笔,荣王去游猎的时候,就想把猎物献给自己的母妃,说明他和母妃一向亲善,也很听母妃的话,哪怕他心里还是不甘心。
这又是皇后对荣王拿捏得当的地方,她知道,只要去恐吓魏修仪,摆平了魏修仪,荣王就会顺从母意,退出这太子之争,绝不会挡她儿子承鄞的路。
荣王来到了承仪殿,求见父皇。荣王道,“父皇,儿臣资质愚钝,难在政事上有所精进,辅佐父皇,如今儿愿携母,前往蜀地镇守,望父皇成全。”说完,荣王就给皇帝行了一个稽首大礼。
在太子位尚未确定的时刻,荣王主动要求离京,这本身就是退出太子之争的征兆,而且,为了表明自己的诚心,荣王还少见地给父皇行了一个稽首的大礼。这是当初李承鄞被皇帝赶往黔州的时候,才对皇后行的大礼。
皇帝当然心如明镜,他说道,“蜀地确实是个好地方,一直以来也没人管理,你去倒是合适。朕准了。”
在皇帝故意给皇后放出他有意重用荣王的消息以后,荣王就来他跟前请求亲赴蜀地镇守,其中的曲折,皇帝自然知道。皇帝唯一不甘心的,是李承鄞没有来争这太子之位。不过,皇帝也不是一丝父子之情都不顾,他见荣王知难而退,不愿争这太子位了,他便也不利用荣王了,放了他和他母妃一条生路,叫他们离开上京。
荣王听到父皇准了,含泪道,“儿……谢父皇……”说完,又给皇帝行了一个稽首的大礼。
荣王眼眶里的泪,当然代表着他其实还是不甘心的。他只是顺从母命而已,并不认可她母妃所说的,“权力都是虚的”的话。只不过,他及时抽身而去,也算是得了一个善终了。
为了验证那枚狼牙是不是自己的,小枫又偷溜出了皇宫,来到市集上跟踪瑟瑟来了。小枫偷偷掩藏在几幅书画卷轴之后,奇道,“这是要去哪儿啊?”
此处出现细节,就是这明明是一个卖书画的摊子,但是小枫却只想拿卷轴当遮蔽物,说明小枫是真的不喜诗书。在这一点上,她和李承鄞是一点儿都不搭,颇通文墨的瑟瑟则更与李承鄞般配些。
李承鄞一下子就挡在了小枫的跟前,阿渡见李承鄞来了,一下子站起身来了。而小枫还以为有人坏她的事,就拿手去拨,“让一下……让一下……” 结果那个人就是不挪窝儿,把小枫给惹恼了,小枫发怒道,“让一下!”一抬头,发现是正在一脸玩味瞧着自己的李承鄞。
此处出现细节。1.李承鄞明明是先给瑟瑟有约,才来这集市上的。可是,他来找瑟瑟的时候,猛然发现偷偷跟踪瑟瑟的小枫,于是瑟瑟也不顾了,赶忙来堵小枫。这是李承鄞一以贯之的套路,在瑟瑟与小枫之间,他永远选择小枫。
2.小枫在拨李承鄞的腿,但是,他毫无感觉,因为此时的李承鄞未经人事,他对小枫毫无性欲,只是单纯的精神恋爱。
李承鄞与小枫的肢体接触,也是需要好好分析的地方。转变的节点就是李承鄞和瑟瑟有没有过肌肤之亲。在小枫为了他阿翁的死与他决裂,李承鄞硬把小枫摁倒在太子位上,用腿硬压制小枫的时候,李承鄞是毫无性欲的,而且,非常刚硬,他就是单纯地压着小枫而已;可是到了李承鄞第一次来承恩殿过夜,小枫要喊阿渡进来的时候,李承鄞把她拉到床上,用腿摁着她的时候,就软和多了,一看就是久经人事,而且技术醇熟的模样。
小枫一看是李承鄞在她面前,赶忙就收回了手,站了起来,问候道,“翊王殿下。”
有没有发现,小枫对李承鄞非常非常地客气呢?她会尊称对方为“翊王殿下”,一个字都不少,而瑟瑟,只是称呼李承鄞为“翊王”,或“殿下”。
这便是小枫待李承鄞的情意了,她喜欢李承鄞,但是她又不知道李承鄞也喜欢她,便对李承鄞非常非常地客气,她惟恐李承鄞觉得她不够尊重他,不够知书达理,惟恐被瑟瑟比下去,同时,小枫又和李承鄞划清了距离,只为让只爱瑟瑟的李承鄞能感觉到舒适,自在。
李承鄞身上顾小五的灵魂再次浮现,他挑眉道,“九公主,莫不是太想见我,才跟着瑟瑟一路到了这里?”
此时的李承鄞,是王子病和小学鸡双重病症罹患者,对着他喜欢的女子,他是一方面妄自尊大(王子病),觉得小枫就是想见他才跟着瑟瑟的,要不然,你怎么会有借口,名正言顺地出现在我面前呢?另一方面就是不放过让小枫出糗的机会(小学鸡),你看看,你是多想我,才这样跟踪瑟瑟呢?
李承鄞身上王子病和小学鸡的双重病症,后来都被小枫一一纠正过来了。王子病呢,纠正得比较快,在小枫为了她阿翁的死,指着李承鄞的鼻子骂他卑鄙无耻以后,李承鄞只是当场发作了一下,后来就没声了,因为相对于他被小枫骂,他更怕小枫不肯嫁给他,更怕惹小枫发怒。小学鸡这个毛病,纠正得就比较慢了,为了浴佛节的事,小枫和李承鄞吵架,李承鄞顺着小枫的套路就跑了,还把礼服从承恩殿里带了出来,后悔得不行。到了七夕泛舟、共赏烟花的时候,李承鄞身上仍然有小学鸡的影子,这个毛病彻底消失于小枫与他决裂,他深信小枫一点儿都不爱他,要舍他而去,就顾不上小学鸡了。
上次在木桥上,李承鄞就调笑过小枫一次了,这一次,小枫说什么也不能退缩。于是小枫赶忙分辨道,“谁说的?我怎么知道她跑出来是跟你私会的?”
这句话是真的,小枫真的是为了狼牙才跟踪瑟瑟的,可是李承鄞那个王子病,哪里会信呢?他撒起谎来,天上的大雁都能被他说得落到他怀里,黄河水都能倒流,他是自然不信小枫的解释的。李承鄞又玩味地一笑,一副我静静地看你不承认你喜欢我的神情,我可算是看透你了!
小枫见李承鄞不信,又慌忙为自己辩解道,“我就是不小心逛街逛到了这里!”在小枫眼里,李承鄞是瑟瑟的人嘛!他当然向着瑟瑟了,小枫惟恐她没法抹和过去,让瑟瑟起疑,不利于达成确认狼牙是不是属于她的目的,才这样敷衍李承鄞的。
小枫见李承鄞身后就是瑟瑟,也知道,这件事是瞒不住了,赶忙上赶着笑道,“赵姑娘也在!这么巧!”她装出刚刚见到瑟瑟的模样,免得惹瑟瑟起疑。瑟瑟见李承鄞与小枫站在那里说话,赶忙过来,恭恭敬敬地拜见了小枫与李承鄞,一直凝视自己挚爱的李承鄞听到瑟瑟过来了,也赶忙敷衍起瑟瑟来,笑着唤了她的名字。
Q2: 《东宫》第11集:愿得红罗千万匹,漫天匝地绣鸳鸯(1)
第11集东宫七夕坐船:愿得红罗千万匹,漫天匝地绣鸳鸯
浣溪沙 宋·李清照
绣面芙蓉一笑开,斜飞宝鸭衬香腮,眼波才动被人猜。
一面风情深有韵,半笺娇恨寄幽怀,月移花影约重来。
第11集,小五以莫大的勇气,与能力,再加上随机应变的心计,得到了铁达尔王的认可,赢得了迎娶小枫的准许。小五与小枫正式定下了婚约,心心相映的二人,看起来得到了世间最完美、最纯粹的幸福。他们携手来到丹蚩举行祭祀典礼的地方,一同按照中原的习俗拜了天地,成了夫妻。心怀鬼胎的小五,瞧着满心依恋自己的小枫,一边无法拒绝这一垂首的缱绻温柔,一边又惴惴不安,猜着满面含笑、眼波流动的心上人,在万一知道真相后,对自己的判决。或许,更清醒的人才更痛苦,不是吗?
小五沉吟道,“就比,箭术。”
小枫听了,惟恐小五吃亏,连忙劝道,“小五,草原上箭术没有人比得过赫失,你不要瞎来东宫七夕坐船!”
小枫之所以这么焦虑,还不是因为她在丹蚩长大,自然十分清楚赫失的箭法是多么精妙,而在小枫看来,小五是中原人,认识赫失的时间也不长,也许不知道赫失是草原上第一神箭手这一事实,小枫也从没见过小五射箭,不知道小五的箭术究竟如何,便连忙告知这一小五根本不知道的消息,意图劝导小五,不要选赫失最拿手的比,免得吃亏,在阿翁那里得不到赏识。
小五听到自己的心上人和自己说话了,连忙转过头来,紧紧地盯着自己的心上人,想听她说什么。如果一个人真爱另一个人,就会好奇她说的话,就会想知道她的一切想法。李承鄞是真爱小枫无疑的,小枫和他说的每一句话,哪怕是气话,他都记得。他甚至都知道小枫从来没见过船这件事,要知道,这话还是小枫在亭台楼阁中讲给永宁听的,李承鄞都能从永宁那里打听了来,再带着小枫一起在七夕泛舟湖上。你见过他这么打听过瑟瑟的事吗?
小五当然知道小枫是在袒护自己,便对小枫挑了挑眉,笑道,“信我。”又转过头去,问道,“赫失兄,怎么样?”李承鄞啊李承鄞,果然你还是在做顾小五的时候,更加的明媚鲜妍、转盼多情,你都会对小枫挑一挑眉头,还大打包票让小枫信你。你作太子的时候,是一没这么多面部表情,整天阴沉着个脸,让小枫觉得你喜怒不定的;二就是根本就没让小枫信你,只顾着保护小枫不受伤害去了——她不信我才好呢,不信我,才会骗过我的政敌,我的政敌才不会去拿捏小枫,针对小枫。
小枫见小五根本不听自己的劝,便急了。其实,小枫并没有见识过小五的武艺,上一次小五对朔博兵大打出手的时候,小枫光顾着和顾剑在一块儿应对朔博兵了,根本就没瞧过小五。所以,小枫说小五很勇敢,身手好,是有很多私心在里面的。她很害怕,万一要是小五比不过他们丹蚩第一勇士赫失,再让阿翁不喜欢他怎么办呢?这当然还是因为小枫对小五的偏爱,她可从来没有担心过顾剑的身手不如赫失的。
铁达尔王叹道,“好啊!赫失是我们丹蚩赫赫有名的勇士,顾小五,是杀死白眼狼王的勇士。英雄对英雄,这比试将是草原的盛事。”又吩咐下面人道,“传令下去,令大祭司准备祭礼。”
他们丹蚩是一个崇尚巫术的民族,一旦有什么大事,必会叫大祭司来,举行祭礼。之前,丹蚩屯兵边境,后来,小枫与小五成婚,铁达尔王就义前,也都是先有大祭司主持的祭礼的。铁达尔王令大祭司准备祭礼,代表着铁达尔王对这场比试的态度,他是真的很看重这件事,他很想知道,小五是不是那个杀死白眼狼王、值得小枫托付终身的人。
小五他是五皇子,对西境诸国的风俗了如指掌,一听到铁达尔王要准备祭礼,当然就猜出了铁达尔王的心思了。小五忙就举起了酒杯,要给铁达尔王敬酒,而铁达尔王则示意小五应与赫失对饮,于是小五便转过头去,与赫失满饮此杯,这场比试就这么定了下来。
小五是入乡随俗,他们丹蚩人,最尊敬勇猛无畏之人,而且,要是瞧着谁好,值得交,便会与他痛痛快快地喝酒,后面,小五得到了铁达尔王准许他娶小枫的允诺,伊莫延和赫失也是这样和小五喝酒的。可以说,小五这个人,他非常聪明,情商又高,要是想讨人欢喜啊,很少有人能抵挡得住。也许就是这个缘故,后来的李承鄞对自己能让小枫忘记顾小五,转而投入自己的怀抱很有信心,直到他被小枫捅了一刀。
此处是对原著小说的改编,原著小说中,赫失和小五在比试之前,是丹蚩的祭司唱着赞歌,将羊血沥到酒碗中,然后将酒碗递给两位即将比试的英雄,赫失与小五都是一气饮尽。编剧让剧鄞与赫失共饮的是酒,而不是羊血,毕竟羊血太血腥,令人作呕,演员可能喝不下去。
小枫眼睁睁地瞧着不让他喝酒的小五喝了酒,不让他比试箭术的小五定下了要和赫失比试箭术的约定,只能无可奈何地,恨恨地低下了头。她当然不是为了小五喝酒生气,而是为了小五根本不听自己的劝,只一味地逞强斗狠生气。
编剧在这里暗示了李承鄞与小枫不能厮守的一个非常重要的原因——李承鄞他太我行我素了,不肯听旁人的劝,哪怕那个人是自己的心上人;同时,他太自信了,自信自己可以办成任何事。可是,你的箭术是比赫失好,这就意味着你能够挽回对你心灰意冷的小枫了吗?
在后面的剧情中,李承鄞一直都在以他最认可的方式爱着小枫,那就是,我会保护你,帮你处理所有一切复杂的事情,哪怕你我闹得很僵,你觉得我一点儿都不爱你,只要对你有利,我也毫不在意;同时,谁也不能伤害你,我也不会姑息任何敢伤害你的人。所以,他才装作不爱小枫,为了保护小枫,动不动就对小枫口出恶言,却与赵良娣出双入对,卿卿我我,甚至在中宫门口打了小枫一个耳光,让小枫觉得他是真的讨厌自己,从来不敢奢望李承鄞爱慕自己。他不肯听裴照的劝(甚至把裴照当情敌一样防备),又与小枫沟通不善,最后自己作死了自己。
他们一行人离开了铁达尔王帐,小五问道,“箭靶在哪儿啊?”
伊莫延叫人把那群从豊朝捉来的俘虏拖了出来,道,“这就是我们的箭靶,我们的箭靶是移动的。”
小五见到这样的场景,他只是咬了咬后槽牙,连脸色都没有大变。
编剧为什么要写这个场景呢?我觉得有双重含义。
1.伊莫延是在趁机试探顾小五,看他对丹蚩处理豊朝来的奴隶的态度,毕竟,铁达尔王说过,只有小五愿意为了小枫留在丹蚩,他才会答应小五与小枫的婚事。伊莫延并不相信这个中原人,他需要小五借猎杀自己同胞的方式,确定小五对他们丹蚩行事风格的态度。
2.小五他那么聪明,当然没有看不懂伊莫延在试探他的道理,那么,如果伊莫延坚持,非要他射杀这些中原奴隶,小五会杀吗?从小五看到这些豊朝人的表情来看,我觉得他会。他明白“小不忍则乱大谋”的道理,也明白,也许他需要这样一份投名状,才能得到丹蚩人的信任和迎娶小枫的允许。他想要建立军功,想要带走小枫,便只能牺牲这群无辜的豊朝平民。这也是后来的李承鄞,敢肆无忌惮在承天门放火的原因,相对于小枫,他更不顾惜无数平民的性命。这也是我绝不肯认可李承鄞的原因,因为我知道,如果我生活在这个故事里,我会被他烧死。
此处还有1个细节,那就是,虽然小枫很气小五不听她的话,但是她还是更爱小五,更关心小五的身体的,小五一站起身来,小枫就及时来到了他身边搀扶于他了。小枫对小五的呵护,又何尝不是体贴入微呢?
小枫心地淳善,她听到活人要当箭靶,当然不肯了,小枫立刻忍不住了,发声劝导伊莫延道,“等等!表哥,奴隶也是人啊,怎么能当玩物一样射杀呢?!”
伊莫延笑道,“豊朝的奴隶,本来就是玩物嘛!”说完,还不忘适时瞧了瞧顾小五的脸色。
小枫再次坚定地制止道,“不行!”
小枫她那么单纯,根本就没看出来,伊莫延想要趁机试探顾小五的意思,她只是觉得,为了一场比试,就去对一群活人大开杀戒,这太不人道了,我们总还有别的办法。
而伊莫延也不忘再添一把火,好继续试探顾小五,于是他嬉皮笑脸地对自己的妹妹说,豊朝的奴隶,在我们丹蚩本来就是玩物,何必大惊小怪的?
作为被试探的一方,顾小五还是按兵不动,只是在听到“豊朝的奴隶本来就是玩物”这句话的时候,有点控制不住自己的脸色了。毕竟,此时的李承鄞,还不是那个为了权力、为了小枫,真的一点儿都不顾惜平民生死的独裁者。
小五他看都没看伊莫延一眼,就有了一个提议,他说,“不如这样,我听说,这冰原上蝙蝠多,到了傍晚,我跟赫失兄,每人拿出一百支箭,看谁射下的蝙蝠最多,最快,如何?”
赫失立刻答应了下来,“也好。”
1.小五惟恐自己的脸色暴露自己的情绪,露出一丝破绽,故而他根本就不肯看伊莫延一眼。同时,小五假意是顺从自己心上人的意见,提出了一个不让小枫那么伤心的办法——不如我们比赛射蝙蝠。
2.小五知道,他想劝动伊莫延是不可能的,而赫失早就被他收服了,于是他直接跳过了伊莫延,转而去征求赫失的意见——蝙蝠也是移动的箭靶啊,我们可以比赛射蝙蝠,你看如何?赫失信任顾小五,又没看出伊莫延是想试探顾小五的心思,于是立刻答应了下来。
小五有小枫与赫失两人做后盾,伊莫延毕竟只是想试探小五而已,又不好与他彻底撕破脸,非逼着他射杀这群豊朝的奴隶不可,于是他只能答应下来,叫人把它们都拉了回去。伊莫延与小五的这番争斗,小五凭借着他的心机、小枫的淳善、还有赫失对自己的信任,占了上风。
傍晚的时候,铁达尔王也来到了比试现场,因为小五腿上受了伤,小枫只能慢慢地扶着他,走在了最后面。在把小五送到赫失旁边以后,小枫便站到阿翁身旁去了,而小五也满脸含笑,瞧着一直扶着自己、又暂时离开自己的心上人,小枫走开的时候,小五还伸出了手,一副依依不舍的样子,虚虚地送了自己的心上人一把。
因为小五与小枫此时正处于蜜月期,所以,他们会有很多专属于情人之间的小动作。这个小五嘴角带笑地瞧着小枫(好像他已经忘记了之前豊朝奴隶差点被射杀的事)、又舍不得小枫、虚虚地送小枫一把的小动作,都是在细微之处诠释二人你侬我侬、蜜里调油的心情。回到豊朝之后,这样的小动作可就不多见了,因为小枫以为李承鄞不喜欢自己,而李承鄞也很少直接表达他对小枫的倾慕。当然,还是有一些的,比如李承鄞在和小枫七夕泛舟的时候,一手扶着小枫的手,一手及时抚上了小枫的后肩,帮她站稳,后来,李承鄞又手把手教小枫划桨,在桨落入水中,小枫去捞的时候,李承鄞又及时站了起来制止小枫,怕她再落入水中,其它的到了后面再说就是了。
赫失知道小五没有弓弩,就提出要把自己的弓弩给小五用。就在小五准备接过来的时候,铁达尔王制止道,“怎么?在我们丹蚩连一张弓也没有吗?”赫失听了,以为自己忤逆了铁达尔王的旨意,便给自己的主上行了一个礼,而小五,也只能悻悻地放下了手。小五明白,铁达尔王这是又要试探自己了,他甚至是想故意为难自己。
铁达尔王以手示意,叫人把他自己的弓弩拿了过来,只见两个丹蚩武士合力,把一张铁弓搬了过来。阿渡道,“这张弓比平常的弓都要重,顾小五一副文弱书生的模样,只怕连弓都拉不开。”在阿渡眼里,小五就是个书生,他连普通的丹蚩武士都不如,更不要说能拉开这两个丹蚩武士才能搬得动的铁弓了。
小枫一听这句话,当然就急了,她就要到阿翁那里去,维护小五,“阿翁这是要故意为难小五,我去找他。”
阿渡一把拉住了小枫,道,“先别过去,你这么过去,失了大王颜面,顾小五肯定没好果子吃。”
小枫听了,只能就这么算了,静观其变。毕竟,她不好当众扫自己阿翁的面子,她也不敢因为让阿翁没面子而使得小五没好果子吃。
铁达尔王举起了自己的弓弩,递给了这个想娶自己外孙女的男人,他要靠这个方式,来试探小五的武艺。
小枫呢?她只能满怀忧虑地瞧着小五,惟恐他拉不开这把弓,得不了阿翁的喜欢。
小五他那么聪明,当然明白,铁达尔王这是在试探自己,他身手那么好,当然不怕这点试探了,于是他含笑把这把铁弓接了过来。
铁达尔王一撒手,小五自己单手拿着这把弓,立刻就意识到这把铁弓的重量了,他无意间被这把铁弓坠着,手臂落了一点下来,又及时使力,抓住了这把往下坠的铁弓。
赫失对小五是有情有义,他惟恐小五被针对,也不愿占小五的便宜,于是进言道,“大王,还是让顾兄用我的弓吧,您把铁弓赐给我吧!”
铁达尔王冷冷道,“一个男人连一把弓都拿不起来,怎么娶我的外孙女!”听了这样的话,小枫又开始担心起来,但是,她还是无能为力。
在铁达尔王眼里,能娶小枫的男人,必须是一位真英雄,要是他连我的铁弓都拉不开,算什么英雄?李承鄞从小弓马娴熟,武艺超群,当然算是英雄,只不过,他这样的英雄,是有娶小枫的资格,只怕他这份武力,还会成为他忤逆小枫意志的助力。后来,他可是把他能拉开铁弓的力气,全都使在病得都脱了形的小枫身上,非要勉强小枫委身于他的。书鄞把小枫的手腕和脚腕攥得都是淤青,剧鄞把小枫的嘴唇都给啃坏了,过了好久都没好。
小五在一旁一直在观察这把弓,他先是确定了这把弓的重量,又想试一试这弓弦的韧性,果然,这把铁弓的弓弦,随便一拨弄,就铮铮作响,绵延不绝,的的确确是一把好弓,只是沉了些,一般人用不得罢了。
旁边围观的丹蚩族人见到这个书生模样的人竟然像拨弄琴弦一样弹着弓弦,更加看不起他了,“中原读书人!瞧你生得白净斯文,这不是您们中原的琴!是杀敌的弓箭!”
又有人嗤笑道,“瞧这个细皮嫩肉的书生,小心把你的皮划破了!”
赫失听了这话,当然是忍不住豪爽地笑了,小五呢?他还是嘴边带着笑,什么也没说。小五知道,等他开始射箭,便能证明一切了。
Q3: 《东宫》第20集:无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识燕归来(1)
第20集:无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识燕归来
千秋岁 宋·秦观
水边沙外,城郭春寒退。花影乱,莺声碎。飘零疏酒盏,离别宽衣带。人不见,碧云暮合空相对。
忆昔西池会,鹓鹭同飞盖。携手处,今谁在?日边清梦断,镜里朱颜改。春去也,飞红万点愁如海。
第20集,慢慢找回对彼此感觉的李承鄞与小枫,正式开始了在弘文馆打打闹闹的修书生涯。小枫懵懂道,“我们……是不是很久之前……就认识啦?”这句话把一向不肯把自己的心事讲与人听的李承鄞给说愣了,他按捺下心中的悸动,继续装没事人去了。
是啊是啊,“忆昔西池会,鹓鹭同飞盖。携手处,今谁在?”你们的的确确在西州的小桥流水中便认识了,后来呀,你们在丹蚩的冰原芦丛中相知相许,私定终生,只不过,你们暂时把彼此忘记了而已。忘记了你们曾那样轰轰烈烈地爱过对方,忘记了你们曾对上苍许诺携手一生,忘记了隔绝彼此的国仇家恨,更忘记了你们曾那般决绝地陪着对方死去。“春去也,飞红万点愁如海。”
朝会结束后,忠王一党的一位文官问到,“赵敬禹?竟然是他!这赵家不是中立吗?”
刑部尚书宗奂笑道,“什么中立!赵家最初是因为傍上了高相,才得了机会出征西南,立下战功,拜将封赏的。”
此处出现细节。1.诸位大臣正在换鞋,因为他们要上朝,是必然不会被允许穿着从宫外方便走路的靴子踏入朝堂的,朝廷特意为他们开辟了一处专门换上云头履的场所。
2.刑部尚书宗奂虽然也曾经受高相的提拔,但是他十分正直,才不屑于结党营私。所以,他以十分轻蔑的口吻提及了专事蝇营狗苟的赵敬禹的过去,是十分看不上赵敬禹的,哪怕他马上被封为镇北侯。
3.宗奂告诉观众,他们赵家,并不算是世家高门,赵敬禹先是傍上了高相,才有机会出征西南,进而被封为将军,可知以前的赵敬禹身份卑微,只算低阶军官,根本不值一提。这也就解释了,皇后为什么那么看不上赵瑟瑟。皇后被先帝定为尚未登基的李赜的正妃,必然出身显贵,而且,皇后还有权倾朝野的高相的鼎力支持,赵瑟瑟又是何许人呢?在皇后眼里,只有小枫这样的身份,才值得她好好敷衍。
那位文官又感叹道,“这也是奇了,太子居然要提拔高相的人!”
忠王呵斥道,“什么高相的人哪?赵敬禹虽说是辅国大将军,可正是因为高相,一直把他外放在西南,好不容易把西南治理得平顺了吧,又把人家给调回了上京。可是回了上京以后呢?又一直放着空缺。说白了,就是个散秩大臣!”
这番话,若从忠王和宣德王的角度来看,是高相对赵敬禹不利。高相虽说提拔赵敬禹去了西南,得以拜将封赏,但是却没有一直给赵家以实权,赵敬禹的仕途刚有点起色,就又被调回上京,还被留置不用。所以,赵敬禹才那么慌张,觉得他必须把自己的女儿献给宣德王,再去抱宣德王的大腿。
但是,若是从高相的角度来看,就成了高相在试炼赵敬禹了。高相这个人,一向是老谋深算,他若想提拔谁,必然是先给他瓜捞吃,叫他置之死地而后生,这样一来,那个人才会记得他的好,心甘情愿地依附于他,后来高相对李承鄞就是这样。所以,高相把赵敬禹调回了上京,应该就是为了提拔他做镇北侯,只不过被李承鄞截了胡而已。
这位文官又问忠王道,“王爷,这赵敬禹站哪边啊?”宗奂、忠王各自说了这么多,把这位文官都给说糊涂了,你说,这赵敬禹到底是谁的人呢?
忠王居高临下道,“刚才太子的话,你们听清楚了吗?那才叫高瞻远瞩!你们呀……”说着,忠王叹着气就走了。留下了一头雾水的那位文臣,还有独善其身的宗奂大人。
太子刚刚在朝堂上,假意作出天下为公的姿态,好像他举荐赵敬禹,都是为了朝廷考虑,才不是出于一己私利。忠王不忘趁机拔高太子,说你们这些人,只会结党营私,何曾想过一心奉公的好处呢?
但是,十分讽刺的是,忠王和宣德王才是那个结党营私之徒,一旁什么都没说的宗奂却是最正派的那个人。编剧不忘讥讽夸夸其谈的小人,却叫君子谨言慎行。
忠王的这番话,还代表了在宣德王被立为太子以后,忠王就狂妄到自以为天下都掌握在他们这一党的股掌间一样,忠王甚至还有一种上位者天生具有的道德崇高感垂范于世。编剧真的是把专制体制下的人性都看透了,上位者永远都是一副颐指气使的模样,好像他有了权力,便拥有了一切美好的品质一样。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越有权力的人,越是卑劣之徒,正如故事结尾处的李承鄞,他和宣德王、和陛下有什么两样?也许他唯一的不同,就是随着他权力的巩固,他更能有效率地伤害小枫了。
镜头转至弘文馆,无所事事的小枫爬上了梯子,瞧着一位儒生抄写的经书,又问道,“这都是些什么字啊?”那位儒生只是摇了摇头,什么也没说,继续抄书去了。备受冷落的小枫便小声呵斥道,“小气!”又悻悻地走开了。
那位儒生当然不会和小枫说话,他果然是豊朝的男人,觉得女人不能参与政事,只能待在后宫庭院中。同时,他还很看不起小枫,觉得小枫是那种大字不识一个的睁眼瞎,没有涵养。
小枫当然不认识汉字,她是西州人嘛,汉字对她而言,是一门外语。小枫还是一个有什么说什么的天真无邪的姑娘,她才不觉得和这样的儒生说话是不合自己的身份呢,还觉得那个儒生不理自己,只是小气而已,不算什么大不了的事。
书枫也是这样,动不动就说别人小气。书鄞不肯教她蹴鞠,也不准别人教她,她便说书鄞小气;书枫还对阿渡说,“李承鄞有什么好的,除了长相还看得过去,脾气那么坏,为人还小气……”;顾小五没有照顾好小枫的沙鼠,叫阿巴吃多了胡豆撑死了,为了哄得生他气的小枫回心转意,顾小五去帮小枫赢了小雪回来,说,“可不能再生气了,你若是再生气,猫儿可不给你了。”小枫撇了撇嘴,说道,“你赢了百金,这么有钱,还这么小气!”
剧枫在从西州王宫逃跑后,她的父王悬赏黄金一百锭来找她,剧枫简直是受不了了,大呼父王小气,“我就值黄金一百锭!怎么也值千锭万锭吧?还得封侯!还得赐牛羊无数!”小枫啊小枫,你的确值万两黄金,后来李承鄞不就是悬赏万两黄金找你吗?
小枫只能自己东瞧瞧西看看去了。她摸着一卷又一卷的书简过去,摄影导演适时让执笔而书的李承鄞与小枫同框。在这里,我仿佛看到了李承鄞所设想的他与小枫幸福的未来——你什么复杂的事都用不着知道,只要在我身边陪着我就好,不管是我在批阅奏折、处理朝事的时候,还是在我忙里偷闲、冶游玩乐的时候,你可一定要在我身边啊!你我互相陪伴,互相逗乐,你有了我,我有了你,我们一生都不会觉得无聊无趣了。
小枫来到了李承鄞身边,拍了拍他的书案说道,“我都已经待了两个时辰了,你倒是让我干点什么呀!”
李承鄞敷衍道,“你就安安静静地待着就好了。”
有没有发现,李承鄞在无意之间遵从了他内心的指令,只顾着和小枫说你就静静地陪着我就行了呢?这也是后来李承鄞给嫁给他的小枫所设定的生活日常,你就安安静静地待在东宫,等着在朝堂上搅弄风云的我,让一身疲累又所向披靡的我一回来,就能见到你。
小枫听了这话,不忿道,“什么叫安安静静地待着?太子殿下可是派我来,跟你一起修书的!我总得干点什么吧?”
小枫毕竟是比较软弱的一方,因为她知道李承鄞爱着赵瑟瑟,不爱自己,而自己又对李承鄞很有好感,便想要尽可能地靠近不准自己靠近的李承鄞。所以,小枫不忘以她师出有名来提醒李承鄞,你不能不让我做些什么,我真的可以帮助你的。
说完,小枫就开始翻看李承鄞面前的书册,因为她十分好奇李承鄞在瞧什么书。李承鄞还是连眼都没抬一下,继续写字道,“太子殿下是因为你思乡,才让你来这里,并没有指望你能帮什么忙。”
李承鄞对小枫解释了她“师出有名”中存在的漏洞——太子才不是因为你真的能帮我修西境志才派你来的,他只是想要成全思念故乡的你罢了。
可是,这里有一个很明显的比对,就是当初小枫对翊王说她可以帮助李承鄞修西境志的时候,李承鄞明明是不能拒绝小枫,甚至还在帮助小枫扫清来自宣德王的障碍来着呀(“这我可做不了主,公主身份这么尊贵,我哪里敢劳动你呢?这还得问太子殿下”),为什么此时又直接点出小枫不能帮自己,给小枫软钉子碰呢?
不要忘记此时的李承鄞,已经开始反复思虑小枫对他的意义了,他也已经相思小枫许久(小枫问他“你得相思病啦?”,李承鄞就像被踩了尾巴),所以,这绝对是李承鄞在无意之间表露了他对小枫未婚夫的醋意——你在我面前提及了你的未婚夫是不是?还拿你的未婚夫来压人?那就别怪我不给你面子,直接点明你给出的理由并不够分量。
小枫听了这句话,又开始恼怒道,“你这是什么话?”小枫当然是觉得恼怒,她在西境的时候,男女之别并没有那么明显,她的娘亲是丹蚩的公主,父王又与娘亲恩爱甚笃,也是很愿意听娘亲的意见的,所以,她才这么问李承鄞——难道我在你眼中就不是一个人吗?
李承鄞继续写字,“这修西境志呢,是国事,国事就是男人之事……”说着,李承鄞终于抬了抬眼睛,“你们女人本就不该参与。”
李承鄞终于看了小枫一眼,代表着这句话是完完全全的真心。李承鄞是发自内心的认定,小枫不能参与国事。他对小枫的爱,也恰恰体现在他不准小枫参与到波诡云谲的朝局中来,免得受牵连的举动。李承鄞是怎么对瑟瑟的呢?他一直在利用赵家斗高家,赵世玄把高震设计致死,他还不忘让裴照给瑟瑟送礼,暗示瑟瑟我对你兄长的举动很满意。所以,瑟瑟才被皇后整治得那么惨。
试想,如果李承鄞对小枫保护不力,高家借皇后之手,通过惩治小枫来让李承鄞痛苦,李承鄞会怎么做?我觉得他最起码会把绪娘怀的孩子根本不是他的子嗣的事向陛下挑明,再和小枫串好口供,让小枫只管去告诉陛下,我知道这孩子不是太子的,那我为什么要害他?再加上小枫作为和亲公主,有安抚边疆的功效,陛下一向是很给小枫面子,她自然就可以从这件事中脱身,才不会像瑟瑟那么惨,被禁足,被贬为庶人,连太医都不准进来给她看病。
小枫一听这话,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展开书简说道,“我跟你说,快不要跟我提你们这些豊朝乱七八糟的规矩了!女人一定要走在男人后面,女人行礼一定要比男人低,吃饭也不能好好吃,一定要夹两个鸡蛋,走路也不能好好走,一定要头顶一碗水……在我们西州,哪里要受这些罪!”
小枫本来就不喜欢豊朝宫廷的这些繁文缛节,她听到李承鄞说自己是女人,不能参与国事的规矩,一下子就想起了方尚仪教导自己的那些宫中礼节,开始对着李承鄞碎碎念起来,巴拉巴拉地说个没完了。有没有发现,小枫其实对李承鄞很亲近,很有话说呢?她对宣德王,只是面子上的交情;宣德王问她有关鸣玉坊的事,她更什么也不肯说。
李承鄞听到小枫跟他抱怨这豊朝乱七八糟的规矩了,也只是懵懂地听着,后来,小枫说个没完,他又揉了揉脑门,一副头痛不已的神情——哎呀哎呀,这个九公主怎么这么能说呢?这就为后面他主动离开了小枫埋下了伏笔,他是不想小枫打扰在平心静气修书的自己了。
但是,这也是一颗暗糖。小枫跟李承鄞抱怨的这些豊朝乱七八糟的规矩,李承鄞仅仅是觉得烦心吗?才不是,他是真的记住小枫的抱怨了。所以,他从来没有要求过小枫遵守这些乱七八糟的规矩,他与小枫成婚后,除了大典时小枫给他行了一次礼,以后小枫从没有给他行过一次礼。他也没要求小枫吃饭讲究规矩(给小枫剥螃蟹的时候),走路跟在他后面啊!
很明显,李承鄞还不习惯这样和自己碎碎念的小枫,他说道,“行啦!”李承鄞终于放下了笔,点了点一旁的书,对小枫说道,“你看看那些书,哪个能解你的思乡之苦,拿去看吧!”说着,李承鄞就站起身来,“我出去透透气。”
1.小枫的碎碎念虽然搅得李承鄞头痛不已,让他不能静心修书了,但是李承鄞还是没有呵斥小枫,也没有责令小枫不准再打扰他了。他甚至还在关怀小枫,你不是思乡吗?不如就去看看那些书。这样的李承鄞虽然表面上看起来是不想理小枫了,但是他也是很给小枫面子的。时恩告诉李承鄞太子妃与裴照的绯闻时,李承鄞气得把书掼在桌案上,把时恩都给吓得跪在地上了,可知李承鄞对他亲近、信任之人也是有雷霆之怒的。
2.李承鄞对小枫报备了自己的行程,“我出去透透气。”这是少见的,甚至是绝无仅有的。因为李承鄞从来不对瑟瑟报备自己的行程,所以瑟瑟才觉得奇怪,殿下真的那么忙吗?还是他已经厌倦我了?
3.这是李承鄞唯一一次主动离开小枫的身边,与后来的李承鄞主动靠近小枫形成鲜明对比。小枫做了他的太子妃以后,他是无时无刻不想出现在小枫面前,只是不得机会而已。因为小枫在新婚夜对他拔刀相向,他是不敢再去触这个霉头的。
小枫一脸懵懂,瞧着李承鄞施施然地就走了,嘟着嘴问道,“你干什么去呀?你回来,李承鄞!”说着,她就站起身来,小跑着追了出去。
这里有1个细节,就是小枫第一次叫了李承鄞的名字。只不过,这是小枫在李承鄞舍她而去的时候,她慌张之下说出口的名字,后来的她,还是客客气气地唤李承鄞“翊王殿下”的。这是一颗很明显的糖了,小枫只叫过李承鄞的名字,才没有这样叫过同样是她未婚夫的李承邺。
小枫与李承鄞,其实一直都在互为彼此的风筝,他们各自牢牢地牵着拴住对方的线。在翊王与九公主时期,是小枫牵着李承鄞的,所以,那么畏首畏尾的李承鄞,最终还是执迷不悟地陷入了对小枫的爱恋里。
到了太子与太子妃时期,就变成表面上是李承鄞牵着小枫了,李承鄞从现实中一直在主导与小枫的关系,所以,他非要冷落小枫来保护她,又想要一点点感化小枫(量尺寸、陪小枫吃药、七夕划船),来得到他的挚爱。但是,从情感上、心理上来看,仍然是小枫牵着李承鄞的。所以,当小枫从顾剑那里回来,不再牵着李承鄞的时候,李承鄞才那么慌乱,做出了很多反常的事。
小枫跟随着灵魂深处挚爱的足迹,和他前后脚地离开了弘文馆。大雪初霁,积雪皑皑,弘文馆里的腊梅都已经盛放,如同梅花品性一样的小枫,追着李承鄞道,“李承鄞,我还没说完话呢!李承鄞!李承鄞!”可是在小枫的视线里,李承鄞却头也不回地继续走,好像根本就不想理自己一样。是啊是啊,我又不是赵姑娘,又不是他的心上人,他怎么可能会时时刻刻把我放在心上呢?他连听完我说的话都不肯。
李承鄞啊李承鄞,将来赢得了天下输了她的你,有没有后悔过你曾经这样“冷落”过自己的挚爱呢?小枫去后,你只能年年月月,独自一人来到这当初你们二人一起打过雪仗的弘文馆,伫立于深雪,瞧着这满树梅花了。梅花香甜,挼尽梅花的你,满鬓霜华的你,徒然满衣清泪而已矣!
小枫悻悻地停下了脚步,看着李承鄞与自己渐行渐远。可是,从李承鄞的角度来看,他真的是在冷落小枫吗?当然不是,他身上顾小五的影子再次浮现。表现有二,1.他走得很慢,好像故意勾着小枫跟着他走一样;2.他听到小枫不再叫他的名字了,又半转过头,用旁光瞧了一眼他喜欢的人,惟恐小枫不肯再追来一样。
李承鄞决心继续慢慢地往前走,小枫不忿地拾起了一捧雪,掷了出去,正中李承鄞的背心。这完全出乎李承鄞的意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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