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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密】 第十四章 晕船
王源眨了眨眼王源坐船出海晕船，又眨了眨眼。
王俊凯扶在他肩头的手掌王源坐船出海晕船，灼热、有力王源坐船出海晕船，坚定得一如他毫不动摇的眼神。
啊，差点忘了，这家伙从小就一直是个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犟脑壳啊。
他二人沉默着对视，一不说话、二不动弹，围观众人先是莫名奇妙，继而觉得头大如斗——这都什么时候了、您二位这又是在唱哪出啊？王源坐船出海晕船！
这千钧一发的特殊时期、咱先放下恩怨专注补给不成么？！
可对峙的这两人，一个是脱困的倚仗，一个是大牌的明星，哪一个都轻易得罪不得，任是众人心急如焚，也不敢轻易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寂。
驾驶舱里渐渐弥漫起某种难以描述的诡异气氛。
甲板上的女生们也察觉了异样，不安地向室内张望。许奕欢年龄稍长，索性走进来，扬声问道：“怎么了？出了什么事？怎么突然都不说话了？”
众人一时不知该从何说起，只默默用目光给她指了条路出来。许奕欢心下了然，径直走向沉默的中心。
“怎么了？”
王源回过神来，勉强对她笑了笑：“没事……”
王俊凯手上一紧，王源觑了眼他那不妙的神色，赶紧堵住他的话头：“……我有点头晕，让大家担心了……”他声音里的愧疚让王俊凯皱紧了眉，喉结动了动，将冲到嘴边的话语重又咽了回去。
王源说得轻描淡写，许奕欢却不相信事情当真如此单纯。这屋里的人，一个个脸上写满了焦躁、急切等易燃易爆的情绪，但要说到担心，她还真没看出几分来。不过这也容易理解，非常时期，谁还顾得上头疼脑热这些小毛病啊。
她心里嘀咕着，嘴上却道：“……这会儿生病确实令人担心，你还好吧？”
王源敏感地听出了她话里的潜台词，强打精神道：“……我没事，真的……要不，我在旁边休息休息好了……你们不用管我，该干嘛干嘛，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补给……”
他越说越勉强，说到最后额上已经开始冒冷汗了。
许奕欢走到王源近旁，这才发觉他的面色委实难看。
他声音干涩，唇色惨淡，白得几近透明的脸上诡异地泛着一丝潮红，黑框后的眼睛也无力地耷拉着，向来黑亮的瞳仁上像是蒙了一层雾。他虚虚地站在那儿，整个人软绵绵的，像是一只在暴雨中淋得透湿的小奶狗。
许奕欢从前曾与王源一同参与录制了某个室外综艺，她印象中王源一直是个活力满满的大男孩儿，这会儿乍然见到他虚弱得连说话都费力的样子，只觉得他脆弱得分外惹人怜惜。
他这样子，看着当真是病得不清啊。她不假思索地伸手扶住王源的胳膊：“你别说话了，我先扶你去休息。”
王源点了点头，借着许奕欢的力气，慢慢往外走。王俊凯迟疑着松开手，揪着眉头跟上去。
谭跃赶紧拉住他急吼吼地叫：“嗨哟大哥你去哪儿？王源那儿有人照顾了，你还跟上去干嘛？我们这儿更需要你啊哥！”
王俊凯皱眉道：“……不差这一会儿。”
谭跃急得直跳脚：“哥，你真是我亲哥！这都什么时候了，时间就是生命啊！一分一秒都不能耽搁！你……”他见王俊凯目不转睛地望着王源的方向，知道自己这话纯粹就是耳旁风，对方根本就心不在焉没听进去，忙换了个说法，“……再说了，你跟过去也没有用啊！你守着他有什么用？你会看病吗？你是医——咦我们不是有个医生吗！？”说到这里，他突然眼睛一凸叫了起来：“对了！我们有医生的啊！！张医生！张医生张医生——！！组织需要你的时候到了！！！”
无辜被call的张仲楠嘴角抽搐：妈的组织需要的是急诊！老子是牙医！专业完全不对口的啊混蛋！！
无论如何，带个“医”字，这种情况下必然是逃不脱的。张仲楠有苦说不出，只能硬着头皮在众人瞩目中走向王源。
王俊凯抿紧了唇，用力捏了捏手指，回到操作台前。
谭跃松了一口气：“这才对嘛。把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去做，大家各司其职，这才叫有效率的科学合作啊各位！”
大家都松了一口气，对这俏皮话儿哈哈一笑。
王俊凯却没心情理会这玩笑。他沉心研究着路线图，没一会儿，突然觉得身边气息有异，有人走了过来。回头一看，张仲楠就在一步之遥。
他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张仲楠看着王俊凯的眼神，下意识解释道：“王源他没什么事……他应该是晕船，加上这段时间过度疲劳，所以有点虚弱……如果是在陆地上，他只要去吊个水、或者吃点药，好好休息一晚上就OK了，可是现在船上没有这条件，所以只能靠他自己先捱着……”
王俊凯沉默的目光仿佛是某种无形的、不断加码的沉重压力，迫得他不由自主地说个不停，越说心里越虚。
妈的，这种像是在跟院长汇报工作一样的感觉是闹哪样啦！？
王俊凯听着这些语焉不详的“应该”、“如果”、“只能”，心越来越沉。他视线四下里一扫，立马准确地捕捉到了那个安静地坐在甲板水池边的身影。
夏季日落较晚，此时从船舱里向外望去，只见天光渐黯，海水碧蓝，只有水天交接之处浮着淡淡的流云。王源便逆着光坐在那天光云影里。为了便于拍摄，导演们找到上层甲板灯光的开关，啪的一声，霎时间光华大放，灯火辉煌。外间“哗”地爆出一片惊喜的欢叫，王源独个儿坐在欢呼的人群里，依旧一动不动，像是那斑斓世界里唯一静止的一张黯淡照片。
王俊凯咬了咬牙，强迫自己回头。他微微眯起眼，视线在几台机器间逡巡，脑子里飞快地计算着各种可能。他的手指下意识地一下一下轻点，先是越点越快，然后，越点，越慢。
围在他身边的几个男人不明所以，忐忑不安，以他们的粗神经，也恍然觉得这空气里似乎有什么东西突然之间改变了。
王源靠在支起的躺椅上，身上披盖着一条薄毯。坐在这空中楼阁般的上层甲板，不知是不是因为目之所及尽是空荡荡的海与天的缘故，他总觉得自己像是晃悠悠地飘浮在云端，眼前虚得发花。
呵，晕船，原来是这样的感觉啊……没想到出一趟海居然还解锁了晕船技能，真是棒呆了。
王源晕晕沉沉中还不忘苦中作乐，很是光棍地想道，嗯，就当是在体验生活吧。
说起来，早上出门就觉得手脚无力，下午起床那会儿又觉得晕得慌……我还以为这些都是见到王俊凯之后产生的应激反应呢——原来是晕船啊……
我就说嘛，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多大回事儿啊，老子淡定得很！
……不过，没想到我这么健康的好宝宝也会晕船……更没想到的是，这么大的船，足有五十来米呢，荡起来竟然一丝折扣也不打，毫不含糊。
王源心里欢乐地吐着槽，越想越觉得可乐。他周围人来人往，嘉宾、水手、摄像师，他们不时低声交谈，个个面色严肃。王源不由地仰起身子远远看了一眼驾驶舱——王俊凯的身影被遮得严严实实。
王源愣了愣，慢慢靠回椅背上。
耳边嘤嘤嗡嗡响成一片，他陡然觉得头好像更晕了，索性闭上眼睛。当视觉被完完全全地遮蔽住，其他的感觉便敏锐地张开了触角。他合着眼，感受着那拂过发梢的潮湿海风，恍惚间觉得自己仿佛已经与Aurora号合为一体，正空茫茫地在这无边无际的大海里孤独地飘荡。海浪一波一波地翻涌，他的心好像也随之一上一下，起落不定。
这游艇可真没用呀。
站在陆地上仰望它时，还觉得它比那三层高的游客中心也小不了多少，简直就是一艘会移动的城堡，真是酷毙了王源坐船出海晕船；可是当它驶出港湾、真正漂浮在浩浩渺渺的洋面上，你才发觉，原来这庞然大物在广袤无垠的大海面前，也不过只是单薄脆弱的一叶孤舟。
王源慢慢收了笑容。他的心似乎也无助地在这海浪中沉浮，飘飘荡荡，落不到实处。
他忍不住回想起先前玩狼人杀时的欢乐情景，继而想起早上王俊凯吐露的那些往事，然后，数不尽的过往像一袭无边的大浪，汹涌地朝他扑来，将他整个人淹没。
这么多年了，王俊凯还是跟以前一样啊，每一次争执之后，就千方百计地对人好……
以前，很久很久以前，他们每一次冷战和好之后，万俊凯都会变本加厉地对他好。
带他去吃向往已久的各式新奇的料理，给他买各种他觉得他会喜欢的东西，先是耳机，然后是那些他想吃却苦于被公司忌口而无法吃到的零食，什么金贝壳啊、白色恋人啊、Nestle Baci一生一世礼盒啊……到最后他甚至给他买了一只泰迪……
王源以为自己早就已经将这些过往——连同对王俊凯的想念一起——扔到了记忆的角落里长灰，可现在他才知道，原来这些往事他一直都牢牢地记着呢。所以，哪怕如今只是稍一念及，那些巧克力香浓的甜味儿便丝丝缕缕地缠绕上来，包裹住他的心，让他整个人都陷在那又软又甜的情绪里。
可是啊……人生病的时候似乎格外敏感脆弱。只是一个转念，王源却又忍不住低落起来。
他忍不住告诫自己：不要，想太多。
那些毕竟都是太过遥远的往事，已经过去了那么多年，如今，一切，都不同了。
就好比现在。
他们现在同在一条船上，如果船上有其他的嘉宾不舒服，他也一样会认真地要求那人去休息，顶多、顶多因为自己与王俊凯认识的时间长一些，所以他的态度更直接一些、发现得更早一些、握着自己肩膀的力气更大一些……
这也，并不意味着有什么特别。
王源睫毛颤了颤，轻而快地喘了几口气，默默地把自己缩进那薄薄的毛毯里。
王俊凯看着海图上密密麻麻的数字与图标，沉思良久，手指重重一点，下定决心道：“……就这样吧。”
嗯？围在他身后的几个男人一头雾水，谭跃试探着问道：“就……哪样？”
王俊凯看他一眼，手指在海图上点了点，简明扼要地说道：“路线。”
水手像是被两个字激活了一般，瞬间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目光炯炯地盯着王俊凯。王俊凯顿了顿，点着海图，用最简短的话语干净利落地指出了一条航路。
水手瞪着眼，鼻翼微张，太阳穴旁边的筋都鼓了起来。
“明白了吗？”王俊凯说完之后，看着水手道。水手喘着粗气，愣愣地点头。
围观的几名男嘉宾却只觉得那手指舞得飞快，让人眼花缭乱，根本不知道王俊凯在说啥。
“等会儿等会儿，你刚说的啥，再说一遍，说慢点儿！”
王俊凯无奈地瞪了谭跃一眼，耐着性子，以0.8倍速，又说了一遍。
谭跃依旧一脸懵逼：“再慢点儿、再慢点儿。”
王俊凯怒道：“已经最慢了！”
“那你再说一遍，再说一遍。”
王俊凯忍了气，僵硬地说了第三遍。说完便瞪着谭跃，大有“你要是再敢要老子多说一遍老子锤死你”的架势。
谭跃只好将无助的眼神投向其他几人。
王浚玮清了清嗓子，迟疑地道：“……我们是不是应该再仔细看看海图，好好讨论讨论再做决定？毕竟大家都不清楚海面下究竟是什么情况，万一撞上暗礁啥的……”
“对啊对啊。”其他几人连忙应和。
王俊凯干脆利落地道：“可以。我的意见仅供参考，你们慢慢讨论，我就不参与了。”他说完这话，便大步离开驾驶舱，头也不回。
另几人傻了眼，赶紧追上去。
室外的人们也围过来：“怎么了？找好路线了吗？”
王俊凯含糊地“嗯”了一声，抬脚便走，跟着他身后的几人却头大无比，赶紧拉住他。
——嗯什么嗯啊！？你倒是多说几个字啊！！！那路线图究竟是个什么情况，你懂了我们却都还没明白呢！还没扯清楚怎么能走呢！？
王俊凯却觉得这群人简直是在胡搅蛮缠！
要是平常没事，他大概还能耐着性子仔细地给他们讲解讲解，反正闲着嘛，就当是哄投资人了——可现在王源奄奄一息（？！）地躺在一边生死未卜（！！？）呢，他哪儿有心情再跟他们多废话呀！
他远远望着缩作一团的王源，忍不住有些焦躁：“这已经是现阶段我能拿出的最佳方案了。”
——你们爱听听、不听拉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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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1: 【秘密】 第十五章 这一次，换我来，走近你。（上）
王源曲腿缩在深色的薄毯下，整个人蜷成了小小一团，只露出巴掌大的一张莹白的脸。即便是现在这样病弱的时刻，他看起来依旧精致、剔透，淡红的唇轻轻地抿着，乌黑的头发顺服地垂在额边，丝毫不显狼狈。
他双眼紧闭，揪着眉头，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那略显急促的呼吸和淡粉的眼皮下不时滚动的眼球，透露出一些深藏在他心底的波动。遥远的过往与眼前的现实在脑海中翻腾，他心里乱糟糟的，连身边的人在闹哄哄地争执些什么也没听清楚。直到一只微凉的手掌抚上额头，他才心里一惊，愕然睁开眼。
王俊凯像是完全不在意他眼中的惊讶，坐在王源身边，低声问：“你觉得怎么样？”
“……好些了。”
这言不由衷的话一听就是在敷衍。
王俊凯摸了摸王源身上的毯子，又看了看他脸上晕染开来的红晕，皱眉道：“夜风起了，甲板上凉得很，我们回房间休息。”
他一边说一边站起身，伸出一只手来。
王源觉得自己一定是被那笃定而不容置疑的语气给蛊惑了，竟然鬼使神差地握住那只手，跟着站了起来。
船身轻轻一晃，王源脚下一软，不由自主地往一旁扑倒，好在王俊凯见势不妙立马错开一步稳稳地接住了他。王源吓出了一身冷汗，心噗通噗通跳得飞快。
王俊凯的呼吸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意外吓得乱了几拍。他两手牢牢地扶着王源的胳膊，犹自不放心地问：“怎么样？……能走吗？”
“……能。”王源定了定神，心里忍不住吐槽道：不能走又怎么样？你背我？
他眼角的余光瞟到那一直虎视眈眈地蹲在旁边的摄像机，忙轻轻拍了拍王俊凯的手，示意他放开——两个大男人一直抱在一起像什么话？实在太……不男人了！
王俊凯不明所以地看了王源一眼，扶着他的手臂站到他左侧。
抓着自己的手总算松开了，王源轻轻舒了口气，可这口气还没吐到底便又猛地提了起来——那双炽热的手掌竟然只是换了个方向、重新又一左一右地扶住了自己！左手稳稳地抓着左手腕，右手绕过肩膀、牢牢地扶住右臂……王源僵硬地靠在王俊凯胸口，几乎是被王俊凯半托着往前走——这是什么鬼姿势！？更要命的是，因为整个人几乎被完全拥在了怀里，王源呼吸间铺天盖地的全是王俊凯的气息，这气息灼得他发烫，觉得自己好像晕得更加厉害了。
王俊凯手上一沉，低头一看，王源垂着头，白皙的脖颈间仿佛泛起了淡淡的粉色。
——他不会是发烧了吧？
王源这家伙！从小就爱瞎逞强！不舒服也不吭声，就爱自个儿默默地忍着！……偏偏他身体又不好，别人忍着忍着就好了，他忍着忍着就倒了！难怪他一直到现在都不长肉！
王俊凯抿紧了唇，脚下不由得又快了三分。
徐静怡终于从愣怔中回过神来。眼见他们走得飞快、头也不回，她再也顾不得去思量这两人究竟是什么关系，忙追到扶梯边，叫道：“王俊凯！你、你就这么走了？”
这指名道姓的呼唤，王俊凯再也不能假装自己没有听到。他们在台阶上站住了脚步。
王源抬起头，看了王俊凯一眼，又转头望向一脸急切的徐静怡。他与王俊凯贴得太紧，这细微的动作，头发也毛毛糙糙地蹭到了王俊凯的脸颊。他赶紧往旁边挪了一步。
王俊凯的脸扬起了一半又转了回来：“别乱动，待会摔了。”他抓紧了王源，这才回头道：“能做的，我已经全部都做了，再留下来也没什么用。”
徐静怡似乎没料到自己竟会得到这么硬邦邦的、直截了当又不留情面的回复，一时僵在当场，脸色姹紫嫣红，好看得不得了。
这种尴尬与草泥马齐飞的酸爽，王源站在一旁，深觉感同身受。
若是在场的是其他女嘉宾，他大概还会帮王俊凯描补两句，就当是为女士解围了——不过徐静怡嘛……
王源低下头轻咳了一声，掩住自己忍不住上扬的嘴角。
王俊凯却误会了这声咳嗽，他第一反应便是王源的病情又加重了，于是眉头揪得更紧，再也不愿继续与这女人废话。他扶着王源，干脆利落地走了。
徐静怡看着他们的背影，涂得鲜丽润泽的指甲深深地陷进了掌心。
回到房间，王源立马像是被抽光了骨头似的、软软地瘫倒在床上。他觉得自己像是陷在了云朵一般的棉花堆里，天旋地转，连动一动小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了。
王俊凯抬手拉他：“先起来，换身衣服再睡。”
王源就着王俊凯的手劲儿在床上滚了半圈，从仰躺转为趴着。他把脸埋在被子里，瓮声瓮气地道：“等等，让我先缓口气……”
“你本来就是要休息，又不是要去运动，还要缓一口气才行？”王俊凯只觉得这句话的逻辑简直碎成了渣，他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道，“你都已经病成这样儿了，居然还要硬挺着在船顶上吹风？录个节目而已，你是不是连命都可以不要了？！”他想起这几年零零散散在网络上看到的那些王源为了拍戏、录综艺而进医院的新闻，脸色越来越黑。这小子，究竟有没有好好照顾自己啊？！
明明是关心的话语……可这句话听着怎么硬是让人硌得慌呢？
王源皱着眉挺身坐了起来：“王俊凯。”
王俊凯看着王源那一脸的严肃，这才惊觉自己的语气实在过于严厉。他心里有些后悔，声音也不由得弱了几分：“……干嘛？”
“你敢不敢对病号温柔点？”
王源扔下这句话便起身进了浴室，完全不敢去看王俊凯的脸色。
苍了个天的！这句话说出来的语气怎么这样啊？！我明明是想要冷酷霸气地呵呵他一脸好么？！可是为什么声音这么低这么弱这么肉麻？就跟、就跟在撒娇似的……
他坐在马桶盖上，颓然地捂住自己滚烫的脸颊。
唉……我大概是真的病得不轻了……
磨磨蹭蹭地洗了澡换好睡衣，王源悄悄地拉开浴室门，小心翼翼地向外张望。一室冷寂。他愣了愣，抓着浴室门的手指紧了紧，又慢慢松开。他慢慢地走到床边，拉开被子，默默躺下。
……王俊凯，已经走了吗？
……也对。现在整船人都指望着他找方向呢，他怎么可能留在这儿守着我呢？他是那么有责任心的一个人……回到驾驶舱，才是他会做的选择啊。
……可是，就算要走，他就不能等我出来，跟我说一声吗？为什么又一声不吭地就消失了呢？
王源愣愣地看着天花板上剔透地折射着光芒的水晶灯，各种各样的念头在他脑子里闹哄哄地打着架。
难道，是因为我刚才说的那句话，所以他生气了？
哼，王俊凯这个小气鬼……你那么大声地凶我，我都没有生气……我只不过轻轻地回了你一句，你就生气地跑了？！
王源心里陡然泛上了久违的委屈。他这才想起来，以前他和王俊凯每一次吵架，好像都是自己宽宏大量地先低头，然后他们才和好。
王俊凯那家伙，简直就像一只傲娇的大猫，对人好起来真是掏心掏肺、粘人得不得了；可他一旦生气起来，就会高傲地仰起脖子，任你怎么叫都不理会，甚至消失得无影无踪。
……怎么会有人，从开始到现在，一直都是这么个要人命的死傲娇呢！？
王源昏昏沉沉地胡思乱想着，觉得自己的脑子大概已经从寡淡的浆糊熬成了浓稠炽烈的岩浆，眼前一片灼热的红。
他实在晕得厉害，合上眼便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睡也睡不踏实，梦里他似乎一直在不停地奔跑。脚底磕磕绊绊，前路迷雾重重。他跌跌撞撞地跑着，跑着，深一脚浅一脚，突然脚下一空，失重的惊悚感觉吓得他心脏狂跳、头皮发麻，猛然惊醒过来。
王俊凯愕然的脸就这么猝不及防地闯入他眼帘。
王源又被吓了一跳，急促的喘息都不由地停了一瞬。
你怎么在这儿？你不是走了吗？你……
“你凑这么近做什么？”
王源觉得自己脑子里大概是被谁打了个死结，明明有那么多问号，怎么恰恰就挑中了最尴尬的那个来问呢？！
偏偏王俊凯怔楞过后，居然一本正经地举了举手里的东西，一板一眼地答道：“测体温。”
王源哦了一声，垂下眼睫，不再吭声。
王俊凯凑近了，一只手轻轻地摸了摸王源的耳廓，另一只手握着体温计靠了过来。他的气息无声无息地笼住王源头脸，王源下意识地放缓了呼吸。
没有古龙水低沉浓烈的香味，也没有烟草炽烈张扬的气息，王俊凯身上的味道干净又清爽，只有衣物上残留着洗衣粉的淡淡的清香。
王源呼吸着这带着体温的淡淡青草香，忍不住低声问：“……你刚才去哪儿了？”
这声音细细的，脆弱又忐忑，像是小动物低低的呜咽。
王俊凯不明所以地看了王源一眼，不由自主地也跟着压低了声音：“我去给你找晕船药啊。”
然后居然还找到了一只体温计，真是意外之喜。行李应该是Fiona帮忙准备的吧？回去得给她记一功才行。
体温计滴地轻响了一声，王俊凯抬起手看了看，低声道：“……低烧。你先把晕船药吃了，我再给你贴一块降温贴，这样能让你舒服点儿。”
王源一声不吭地把药吃了，然后看着王俊凯捣鼓降温贴，两只眼睛瞪得大大的，眨也不眨。
王俊凯把降温贴吧唧贴上王源脑门儿，才问：“怎么了？这么看着我？”
王源眨巴眨巴眼：“……你怎么跟小叮当似的，什么都有啊？”
王俊凯被他天真的语气逗笑了：“这都是些常备药。”说到这个，他忍不住又道，“你还说？你晕船自己都不知道的吗？居然连晕船药都不带？”
王源扁扁嘴，嘴硬道：“我又没有坐过船，怎么会知道自己晕船咧？”
“谁说你没坐过船？”王俊凯不假思索地道，“你17岁暑假那年跟你们公司那伙人去台湾录节目，不就去夜航了吗？别人都兴高采烈地钓章鱼什么的，就你一个人病恹恹地躺在一边休息，你都忘了？”
“谁会记得那么久之前的事情啊……”王源看着王俊凯，心却突然一跳，“……你怎么知道的？！”那时候他们不是已经闹翻了吗？手机、微信、QQ，所有的联系方式都已经拉黑删掉，再也不能接收到对方的只言片语……你怎么会知道我去了台湾？还知道那么多细节？！
王俊凯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他看着王源那满脸的震惊，胸口轻轻地起伏了一下，扭开了头：“……这有什么？我知道的事情多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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